北岡明佳運動錯視作品的表現形式

摘? 要:日本著名錯覺大師北岡明佳創作的運動錯視作品通過不同色彩和明度的運用,精心的排列和布局,創造出強烈的視幻之美。運動錯覺是北岡明佳作品的一大特色,他將各種運動錯覺展現在靜態圖片上,呈現出獨特的視錯覺效果,其運動錯視包括旋轉錯視、波動錯視、移動錯視和發射錯視4種表現形式。

關鍵詞:北岡明佳;運動錯視;旋轉錯視;波動錯視;移動錯視;發射錯視

1 ??背景

奧普藝術(Optical Art 或 Op Art)又稱“光效應藝術”,流行于20世紀60年代,它是在西方科學技術革命的推動下出現的一種新的美術思潮,是20世紀工業技術文明的產物。創作者借助線、形、色的特殊排列,運用補色、邊緣和同時對比等藝術處理手法,引起人們的視錯覺,從而使靜止的畫面產生眩目流動的光感效果,創造出引起立體、波動等效果的動態錯覺,帶領觀賞者進入一個變幻莫測的視覺王國,從而使其得到傳統繪畫不能帶來的動人藝術體驗。奧普藝術注重精確嚴謹的幾何圖式構圖,其中很多作品被心理學家選作視知覺實驗的測試資料,它可以稱得上是一種挑戰人類視覺的智力游戲[1]

由奧普藝術引發的視錯覺,許多心理學家大都將其歸結為因心理上的判斷錯誤所致。實際上造成視錯覺的原因很多,包括光、形、色等外部因素,也包括生理、心理等內部因素。日本東北大學本川弘一先生對光刺激視網膜時所產生的網膜電流進行了測試,發現網膜電流會呈現出連接圖形周邊并向周邊擴展的狀況,這種狀況稱之為圖形的知覺場。點線錯視和矛盾空間顯然都是知覺場作用的結果,所以從另一個層面解釋,錯視的現象是正常肉眼所共有的“正確感覺”——視幻現象。正如朝倉直巳先生所言:錯視是幻象的根源所在[2] 68~69。在亞洲最早進行錯視設計教育的國家是日本,日本的錯視研究水平居世界前列。許多日本的優秀平面設計大師,如早川良雄、福田繁雄等,在其平面設計作品中就長于錯視手法的運用。而在當今的日本,專于錯視研究的要屬有日本當代錯視大師稱號的北岡明佳先生,其錯視設計作品正是對奧普藝術的繼承與發展。

運動錯覺是北岡明佳視幻作品中表現出來的一大特色,它將各種運動錯覺展現在靜態圖片上呈現出獨特的視錯覺效果,如旋轉、波動、移動和發射等。北岡明佳巧妙運用各種特殊形狀的基本形或線段,賦予其不同的色彩和明度,通過精心地排列和布局,讓運動錯覺展現得淋漓盡致。在他的作品中,旋轉錯視、波動錯視、移動錯視和發射錯視是其四大主要的運動錯覺表現形式。

2 ?旋轉錯視

旋轉錯視是指隨著人的眼球的移動使圖形產生旋轉運動的錯覺,這是人們在研究了視覺系統的活動規律后,利用其原理制造出的一種視覺上的動態幻覺[3]。這類圖形會隨著眼球的轉動向順時針或逆時針方向旋轉,這其中以北岡明佳的作品“旋轉蛇”最為著名。

“旋轉蛇”的創作需從一個故事說起。1999年是中國的兔年,正在研究螺旋錯覺的北岡明佳把兔子作為新年賀卡設計的基本形,創建了一個螺旋模式的兔子圖案,命名為錯覺設計“U-ZU”(如圖1所示,本圖片及以下所有圖片皆來源于http://www.ritsumei.ac.jp/~akitaoka/index-e.html)。“U”是指“兔子”,“ZU”表示“圖像”,“UZU”暗指“螺旋”。直到2002年12月,北岡明佳意識到這鐘圖像的虛幻旋轉性,并開始再次研究。2003年1月,他又創作了一種新圖形,即漩渦磁盤式旋轉的“兔螺旋”(如圖2所示),該圖形由多個磁盤組成并自發地呈漩渦狀旋轉。“兔螺旋”在日本的錯視研究領域產生了較大反響,成為當時一幅流行的錯視作品。

圖 1 U-ZU

圖 1 U-ZU

圖 2兔螺旋

圖 2兔螺旋

之后北岡明佳發現“兔螺旋”和“周邊漂移幻覺”之間有某種相似性。“周邊漂移幻覺”(The peripheral drift illusion,簡稱PDI)是指由運動錯覺產生的一個鋸齒呈現在視覺邊緣上的明度光柵。1979年,弗雷澤和威爾考克斯首次報道了這種現象,并稱之為“自動扶梯錯覺”,如圖3a所示(此現象被命名為弗雷澤—威爾考克斯錯覺);1999年,福貝爾和赫伯特首次提出了“周邊漂移幻覺”這個概念,如圖3b所示。2000年,瑙爾拉茲和斯庫勒創造了階梯梯度外圍漂移錯覺,如圖3c所示。2003年,北岡明佳與日本另一位錯覺大師蘆田提出了增強周邊漂移錯覺的方法。他們認為,階梯式的亮度變化比平滑的亮度過渡更能體現周邊漂移錯覺,片段化的邊緣優于直長邊緣,根據這些優化理論設計的圖案能大大提高周邊漂移錯覺的效果[4]。同年9月,北岡佳明利用靜態的重復不對稱圖案,簡化了瑙爾拉茲—斯庫勒錯覺,創建了變種的周邊漂移幻覺,如圖3d所示。該圖呈現連續明度梯度變化,將明度等級數減少至4等(即黑、暗灰、白、淺灰),基本形由深到淺沿明度梯度顯示出虛幻運動。

圖 3  逐次增強外圍漂移幻覺

圖 3 逐次增強外圍漂移幻覺

如此以來,北岡明佳進一步發展了這種錯覺藝術,創建了更強大的虛幻運動——“旋轉蛇”(如圖4所示)。北岡明佳“旋轉蛇”的創作靈感就源自弗雷澤—威爾考克斯錯覺,是在“兔螺旋”基礎上對這種錯覺基本形、色彩和明度的調整。其基本形是由多個圓角矩形分割成的不規則圖形,明度等級為4等,即黑、暗灰、淺灰、白(彩版則為:黑、藍、黃、白)。如圖4所示,相鄰磁盤明度等級呈反方向排列,按順時針分別為黑→暗灰→白→淺灰,按逆時針方向為淺灰→白→暗灰→黑(彩版則分別為黑→藍→白→黃或黃→白→藍→黑)。由于產生虛幻運動的方向出現在黑色到相鄰暗灰色和白色到相鄰淺灰色區域,因此會產生相鄰磁盤分別呈順時針和逆時針方向旋轉的錯覺。如圖4a~b所示,圖案整體旋轉的視幻效果是由局部靜止造成的,也就是說,當人們盯著一個磁盤時,這個磁盤靜止,而其他磁盤仍在旋轉。

圖 4  旋轉蛇

圖 4 旋轉蛇

3 ?波動錯視

波動錯視是充分利用基本形的色彩關系和特殊排列而達到錯視視幻的效果。吳衛教授主編的《平面構成(圖說本)》[2]70中將這種波動錯視稱作“麥穗錯視”。如圖5所示,圖中的點狀物是日本人喜歡吃的美國杏仁,筆者為了便于從圖形特征上加以說明而稱其為“麥穗”。在設計中,作者選擇了一個類似“麥穗”(實為美國杏仁)的點元素,在麥穗橢圓形外輪廓的處理上,一邊是白邊(高光),一邊是深褐色邊(陰影),并在“麥穗”基本形外輪廓中保持高光和陰影輪廓線并存,麥穗邊框內是深灰或褐色調子,從而形成輪廓上的白黑(或深褐色)與灰(或褐色)的對比。而其基本形如圖5b所示,明度等級分為3等,即白、淺灰、黑(或暗綠),背景為暗灰。

圖 5  麥穗錯視

圖 5 麥穗錯視

圖 6  葉波錯視

圖 6 葉波錯視

如圖6所示為葉波錯視,是由多片葉子組成的波浪狀圖形,其基本形是一片葉子;如圖6b所示,可將其明度等級數分為3等,即白、淺綠、黑(或暗綠),背景為紫色,白、黑分別為基本形的高光部分和陰影輪廓線以展現邊界的明暗錯視,按波動軌跡大規模組織、排列基本形即可表現出波動的錯視效果。此時背景對色彩或明度的選擇是很重要的,它可以增強整體明暗產生更強烈的錯覺。

4? ?移動錯視

 

圖 7  移動錯覺

圖 7 移動錯覺

當2種圖形結構的明暗關系呈反方向趨勢時,會產生移動錯視。如圖7a 所示,中間箭頭像是一只在蘆葦中向右行駛的小船。產生這種錯覺的基本形是圓,如圖7b所示,圓的明度等級被分為3等,即白、淺灰、黑,背景是暗灰。基本形的明度變化從左到右分別為:背景上的大圓由黑→淺灰→白,箭頭里的小圓由白→淺灰→黑,兩者明暗關系呈反方向排列,產生移動錯視的方向又出現在白色到相鄰淺灰色和黑色到相鄰暗灰色區域,所以會有上下兩邊大圓向左移動、箭頭向右移動的錯覺。箭頭由基本形小圓群組而成,它產生的移動錯視效果就更加強烈。

圖7c所示為上下兩排魚分別向右、向左水平移動。其基本形如圖7d所示,由黃色和藍色、白色和黑色兩組色互補組合呈矩形。基本形的色彩明度序列從左到右分別為,第一排魚:黑→藍→白→黃(對應:黑→暗灰→白→淺灰),第二排魚:黃→白→藍→黑(對應:淺灰→白→暗灰→黑),兩者色彩明暗呈反方向排列,產生移動錯視的方向又出現在黑色到相鄰暗灰色和白色到相鄰淺灰色區域,所以會有第一排魚向右移動,第二排魚向左移動的錯覺。

5 ??發射錯視

圖8  發射錯視

圖8 發射錯視

以一點或多點為中心,向周圍散開或集中的構成形式稱為發射,它具有較強的動感及方向性。發射錯視的主要特征是所有發射線或基本形向中心點集中,或由中心點散開,環繞一個共同的中心點[2]128。圖8a為麥凱射線,由多組圍繞心點向外發射的規則有序的射線組成,觀者注視圓心或直視其邊緣時會產生閃爍或運動的邊緣錯視。該圖是就職于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的神經學家唐納德?麥凱于1957年所作。奧普藝術家伊賽亞?勒維安特無意中將麥凱射線結合到了英格瑪錯覺(Enigma,中文意為“謎”)之中,創作了圖8b [5]。如圖8b所示,黑色背景上有無數白色放射線條,紫紅色圓是中心點,圓外圍有3個紫色圓環,它們大小不同且明度上各自有著微妙變化,注視畫面時,3個紫色圓環呈環狀旋轉,其中圓環越小旋轉速度越快。

根據上述麥凱射線和英格瑪錯覺原理,北岡明佳也創作了許多屬于自己的發射錯視作品,“天使攻擊”(如圖8c所示)就是其中之一,其基本形是由3個橢圓切割而成的不規則圖形組成,它們以同心圓為基礎按一定比例縮小至圓心,呈發射狀。基本形為互補色(紫與黃)并采用漸變手法填充,明度等級從左到右為白→淺灰→黑→暗灰(對應黃→暗黃→暗紫→紫),背景為白→淺灰(對應淺藍→藍),其中,基本形輪廓線的色彩與背景為互補色組合(橙與藍)。產生發射錯視的方向出現在白色到相鄰淺灰色和黑色到相鄰暗灰色區域時,其基本形與背景的明度等級同時符合發射錯視的方向規則,所以會有以基本形組成的線為基本單位,以天使為中心點向外發射的錯覺。而兩組互補色以及色彩漸變手法的運用,增強了發射錯視效果,給人光芒四射的感受。

6? ?結語

北岡明佳的運動錯視給今天的平面設計界注入了新的活力,他用作品向人們展示出動感、眩暈的視幻效果,把錯視由畫面延伸到人的視覺深處,讓畫面充滿動感活力又富有新奇魔力。運動錯視是北岡明佳重點探討的視錯覺形式,他創造如旋轉、波動、移動和發射等各種運動錯覺,其對基本形形狀、色彩的選擇及運動軌跡分布后的整體效果散發著錯視之美,而基本形的群組和排列又展示著韻律之美。北岡明佳把基本形色彩的明度、純度、色相進行有規律的組合、對比,同時注意相鄰圖案的明暗關系,并根據要體現的錯視形式有意識地組織基本形進行旋轉、波動、移動、發射等展現視幻效果,營造出特殊的錯視體驗,從而讓觀者體會到語言文字所無法給人帶來的視覺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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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吳? 衛.色彩構成:圖說本[M].北京: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06:9.
[2] 吳? 衛.平面構成:圖說本[M].北京: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10.
[3] 崔琳琳.視錯覺在構建藝術空間中的運用[D].武漢:湖北美術學院,2011:32.
[4] [佚名]周邊漂移錯覺[EB/OL].[2013-02-02].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5vijE6zZz3SXOJ2Z-9UVC- IxFbVUlEBJ0rPRW9ENd9m6zF7gKuqFSoN045NHadHzkbqHcDqATMujbJR2m2lE8_.[5] [佚 名].欺騙眼睛的幻覺圖形:似動而靜[EB/OL].[2013-02-02]. http://tieba.baidu.com/f?kz=509450019.

作者:王云霞1 2(1.湖南工業大學 包裝設計藝術學院,湖南 株洲 412007;2.湖南工業大學 研究生處,湖南 株洲 412007)